天籟小說 > 歷史小說 > 司禮監 > 第五百六十四章 風聲雨聲不如數錢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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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魏公公在京里忙著收錢辦大事,磨刀霍霍下南洋時,通州張家灣大運河邊,修吾相公李三才扶在河邊亭岸欄桿之上,落寞的看著南來北往的貨船。

    “道甫給句話,走還是不走?你若不學那廟祝,京中焉有你立身之地。皇陵木之事已惹陛下不快,奸黨逆小禍水東引,難道你真要叔時也陷進來不成?”站在李三才身邊的是一位白發老人,此人乃東林開山元老之一、前吏科給事中的鄒元標。

    這鄒元標于東林黨之內資歷極老,早在萬歷五年就考中進士,入刑部觀察政務。其師乃是嘉靖年間進士,做過廣東和福建按察使的胡直。而那胡直卻是王守仁弟子歐陽德的門生,因而說起來,鄒元標實是心學大師王守仁的世傳弟子。

    鄒元標早年間因反對張居正奪情而被貶貴州,流放了整整六年。張居正死后,即被起復為吏科給事中,后得罪首輔申時行調任兵部主事。之后因病免職,索性回鄉講學,由此結識顧憲成,與其一起創立東林書院。

    在此期間,東林黨內將鄒元標與顧憲成、趙南星并稱為“三君”。

    自萬歷十八年罷官回鄉至今,鄒元標已二十年未曾北上,今次突然前來通州,實為救黨而來。

    皇陵木事件以來,不但李三才處境艱難,遠在無錫的顧憲成處境更難。雖然宮中對所有彈章都是留中,但嗅覺靈敏的東林黨上下還是看出皇帝心中的不滿。為此,不少人寫信給李三才,希望他能辭官罷印,以犧牲自己拯救全黨。要不然,五黨死盯此事,這朝堂不知要混亂多久。

    李三才很是躊躇,他宦海沉浮數十年,眼見得就要入閣拜相,卻因一小小錦衣衛而功敗垂成,內心之沮喪自是不能為外人言。

    在張家灣這段時間,他反復想了很多,最終還是決定再看看。

    畢竟,皇帝將他的辭呈留中了。

    可是,黨內卻容不得他再看,再等下去。

    據說五黨又從南直隸搜羅了大量證據,準備集齊材料再來一次風潮。

    這回風潮東林已處下風,若下次風潮更大,難保皇帝不會動怒。

    福清相公如補鍋匠般操心操力,既要忙于國事,又要操心黨務,調和各方矛盾,再讓他這般苦累下去,于心何忍。

    大局為重。

    鄒太君此來就是受顧憲成所托,勸李三才掛印的。

    當著資歷比自己還老的鄒元標面,李三才苦笑一聲,說了實話:“我還在盤算此事。”

    鄒元標搖搖頭:“還有何好算的,利害關系,你當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職不要緊,然奸黨橫行,若是退讓,不用數年,朝中忠良就要被他們打掃一光。”說到這里,李三才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憂慮。

    “風聲雨聲讀書聲,聲聲入耳;家事國事天下事,事事關心。道甫,我輩中人,向來便知有志向的讀書人,沒有不把救世放在首位的。叔時就是這樣一位心憂天下的賢人,可又如何?是朝廷容他,還是陛下容他?”鄒元標情深意切,“故我輩最當分析明白,何時進,何時退,唯分寸到位,才可游刃有余。”

    李三才知道鄒元標的意思,他如今就是走了,將來未必就沒有東山再起機會。

    若是執迷,誤了自身,也誤了同僚。

    “叔時書信數封,我本應看透,可看透又如何。這朝中,真的是要圣賢么?”李三才不以為然,“便說他們攻擊叔時那些條據,有哪幾條可擺上臺面…我之士大夫講學難道不要花錢,出行不要花錢,若無供奉,豈有圣賢之道,豈有傳道之時….又說我奢靡,然我自有錢,于他們何關?”

    鄒元標知道李三才這是性子來了,也不便說他,只說了件事。

    “近日有風聞,說你收了陳增四十萬兩白銀,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聞言,李三才色變:“何處聽來的消息?”

    鄒元標不答,只問他:“是否有此事。”

    “這…”李三才有些遲疑,繼而嘆了口氣,“我是收了他錢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如此糊涂!”

    鄒元標又氣又急,雖知這事肯定是真,但真從李三才嘴里確認,還是忍不住有些憤怒。

    “爾瞻兄莫要如此,當時我也是一時糊涂。”

    李三才也是后悔,當初他確是起了貪財之心,才敲詐了山東礦監陳增一筆。

    事情是這樣的,李三才做漕運總督時,有人至總督衙門狀告程守訓。

    程守訓何人,原一屠夫也。不過卻是首倡礦監稅使,被皇帝特封為中書舍人,值武英殿。后隨太監陳增赴山東開礦,斂財甚多。

    告狀之人有很多證據表明程守訓胡作非為,李三才接了這狀紙,本應秉公處理,就算他不能處置程守訓,也當上報。然而,他卻沒有將此事奏稟,而是派人去請山東礦監陳增赴宴。

    收到漕運總督、鳳陽巡撫、東林李大相公的請貼,陳增自是受寵若驚。

    別看他是山東礦監,在皇帝心目中份量很足,可說到底不過是個閹寺家奴輩。而李三才是什么人,封疆大吏,皇帝重用之人,東林黨的擎天柱,天下讀書人仰望的存在。

    這等大人物請他一個太監赴宴,陳增自是激動萬分,興奮的就帶人去赴李大相公的宴席。

    在酒席上,李三才先是客氣了一番,碰過幾次杯后,才從懷里摸出幾封信函,遞給陳增,然后說有人揭發他屬下參隨程守訓私設公堂,勒索商民。

    陳增愣了下,掃了桌上的信函一眼,自是想也不想就替程守訓開脫。說什么替皇爺征稅太難,地方刁民太多,他們所干都是得罪人的事,告狀的多了,司空見慣,總督大人莫要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事實上,陳增真是見的多了,這些年,告他的,告程守訓的,告其他參隨的狀紙,他都看得煩了。

    不但是他這邊,各省礦監稅使哪個不被告。

    可真要是一告就走,就撤,就關,就殺,又有誰替皇爺辦事呢。

    皇爺真要信你們這幫外朝官,何必用咱們這些家奴呢。

    陳增瞇瞇帶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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